“钓鱼……是啥意思?”
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”沈辰一把抓起电报机,“老王!发报!给总部——我请战!请准我们,亲自干掉这伙鬼子!”
六百米外,指挥部里,老总刚把酒杯放下,还没来得及笑。太棒了,哈哈!咱们这回真把无线电盯梢的本事整明白了,牛得飞起!
从此以后,指挥部、根据地、还有咱们的作战团,全都能睡个安稳觉了——这才是我心目中电讯科该有的样子!
不过老总,你没觉得不对劲吗?刚才沈厂长让咱们核对的那个坐标……
“报告!”
一个报务员猛地冲进来,声音都带着颤:“老总!根据地来急电!监测车调试成功了!而且……他们在跟踪一个信号!那玩意儿在动!慢慢往南挪!分析结果——八成是那支专跟我们玩捉迷藏的鬼子精锐大队!”
“什么?!”老总腾地站起,一把抢过电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我刚才也在琢磨这事!”他拍了下地图,“国军那边也确认过了——那片地方,现在是真空!没人占!可你看这条线,从寿阳一路切下来,直插咱们边区的脊梁骨!这不就是之前那帮绕圈子的鬼子么?!”
师长手指戳着地图上的红点:“坐标就在寿阳和边区中间这段,鬼子走的路线近乎一条直杠子。他们不知道咱们老窝在哪,但清楚‘边区’这大口袋在这儿!一旦让他们摸近,咱们的命脉直接暴露!”
陈旅长眼睛一亮:“那咱就在这儿埋雷!边区口子上,771团和772团各有个营在蹲点!我立刻调他们合流!加上根据地随时通报鬼子动向,一打一个准,伏击战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
老总却摇头,冷笑一声:“你们啊,想得太简单了。再看看这封电报。”
两人一愣,赶紧低头细看。
“啥?!兵工厂要自己出战?!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陈旅长一拍桌子,“那帮厂子里的兄弟,造枪造炮是顶呱呱,可拿枪打仗?经验几乎为零!真要磕碰一下,咱们这点技术骨血可就全折了!”
老总叹了口气:“沈厂长说了,抽的不是技术员,是之前在后方干过剿匪、有实战底子的老兵!技术骨干一个不动。他想干啥?不是练兵,是试新玩意儿——高射炮,喀秋莎火箭弹,就拿这帮鬼子当靶子!”
“可就算试武器,咱也不能光看啊!”陈旅长急了,“有我们压阵,不更稳?万一出岔子呢?”
参谋长笑呵呵地插话:“陈旅长,您真以为沈辰是没脑子的人?他啥时候做过没算明白的事儿?”
屋里一静。
“他不是不让咱们去……”参谋长慢悠悠道,“是压根,不需要咱们现在上。”
老总点点头,声音沉了下去:“对。干掉这伙鬼子,靠情报,我们早就能办到。可关键是——他们后头,肯定还有 bigger的部队跟上来。”
“沈辰打的,根本不是这拨人。”
“他是拿这伙人当诱饵,钓后面的鱼。”
陈旅长一怔:“……意思是,真正的戏,在后头?”
师长忽然笑了:“这沈辰,胃口不小啊。不过……我喜欢。”
“咱们手里握着情报,就不该只想着一锤子买卖。得把局铺大!让他以为自己快得手了,等他全家老小都扑进来——咱一网打尽,那才叫真解气!”
“好!”老总猛一锤桌,“兵工厂请战——批准!”
“陈旅长,立刻通知771、772团的两个营——发现鬼子,不准开火!不准暴露!只准暗中盯梢,有异常再汇报。除非……兵工厂那边真的扛不住了,否则,一个手指头都别动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他目光如刀,“如果鬼子真敢派大部队增援,你旅,就是我们这次大反击的主刀手。马上召集干部,预演方案,从第一步到第三步,全给我盘清楚!我们要的,不是跟在鬼子屁股后头——是要在他迈第二步的时候,已经把第三步的路,全挖成了陷阱!”
“是!”
总部指令一到,沈辰二话不说,集结人马。
“报告厂长!通讯班全员集合完毕!”
“报告厂长!警卫排全员到位!”
“报告厂长!工兵营整装待发!”
五百人,整整齐齐,列在空地上,肃杀无声。
最前头,和尚带着警卫排,站得像一排铁桩子。
一个月,把战俘营里那些油光水滑的中央军,炼成了冰雕。
没人再嬉皮笑脸。没人再交头接耳。每个人脸上,都写着两个字:沉默。
他们穿的,是连鬼子王牌都梦寐以求的装备。
头盔?钛合金骨架+凯夫拉内衬,轻得跟帽子似的,可你拿子弹去试,能当场把你崩成两半的破片,连个印儿都留不下。
内衬是仿皮海棉浮网,戴一天头不晕、不疼、不闷。两侧通风孔能开能闭,连迷彩涂装都精准贴合地形——脸上,也涂着迷彩油彩。
几个狙击手,身上裹着刚做出来的吉利服,外头罩着伪装网,手里拎的,是系统奖励的新型光学镜——虽然才四倍,不如国外货,但比他们之前靠手搓的“望远镜”强出三条街!
凯夫拉纤维除了做头盔,当然还得用在别处——
——那就是战地防弹衣。
一块块厚实又柔软的织物,密密缝在背心、胸口、肋下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但挡下手雷破片、机枪流弹,比铁皮还狠。
这玩意儿,整个华北,就他们这五百人有。
而且,是唯一能扛得住“重火力”的装备。
不是幻想。
是实打实的,靠命换来的技术,靠血拼出来的生存资本。
沈辰站在队列前,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中那支刚装好弹的冲锋枪,轻轻扣在了腰带上。
然后,他抬起了头。
目光,死死钉在了地图上——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点。
那里,鬼子的猎犬,已经闻到了血腥味。
而他们,才是真正的猎人。
只是……
谁才是,最后被猎的那只?防弹衣!

